河北道因契丹余部未平,仅完成五成,然新设的“边地县兵部”已开始训练乡勇,防备胡人袭扰……最触目的是岭南道,竟用朱笔圈了个“优”字,旁边批注“俚人部落主动入籍者三百户”。

        “岭南能有‘优’?”李世民挑眉:“冯盎那个老狐狸,去年还在奏疏里说俚人‘蛮不开化’,怎么五个月就转性了?”

        “不是冯盎的功劳。”张阿难压低声音,“是太子殿下派去的那二十个‘实务科’进士。他们在俚人村寨里开了‘劝学馆’,教孩子读书,帮部落算明赋税账,还按章程里的‘部落自治条’,让俚人自己选‘长老’参与县务。

        听说有个叫张九龄的进士,能说三种俚语,硬是把《均田令》编成了山歌,俚人跟着唱,就懂了自家该分多少田。”

        李世民拿着月报的手微微一颤,忽然想起贞观十四年,自己派去岭南的官员,不是被俚人杀了,就是哭着跑回来,说“蛮人不可理喻”。

        那时他以为,治理边疆只能靠刀兵,却没想过,用一本章程、几首山歌,竟能让三百户俚人主动入籍。

        “倒是比朕当年的法子巧。”

        李世民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张阿难见他神色缓和,又递上一份抄件:“这是五姓七望的动向。崔家在博陵开了‘算学馆’,教子弟学算术;卢家送了十个子弟去参加‘州部主事’考核,还托长孙司徒递话,想让他们去江南道的州六部任职。”

        李世民闻言冷笑:“哦?他们不是说‘非孔孟之学不足以治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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