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真是……”温璨啼笑皆非,“死到临头就会什么都信一点,不管是耶稣也好,还是随便什么人说的话也好。”

        他以眼角瞥向病床。

        惨白的灯映照他这侧站的半身,那个若隐若现的眼神,实在是惊人的阴冷和讥诮,仿佛非人的物种从漆黑山洞里探出了眼,幽幽照出了老人的神情:“你和你儿子好像都把希望寄托在我高尚的品格之上——可我妈死了诶。”

        他说:“我妈在我面前被活活烧死,而我活了下来,发现杀死我妈也企图杀死我的人是我亲爹,我爷爷知道真相后立刻为他收拾了烂摊子毁掉了证据——明知道这一切,你们却还希望我做个善良心软说话算话的高尚之人——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老人死死抓着他的袖子,用力到骨头仿佛要从薄薄的一层枯皮里刺出来,“你,”他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徒劳的重复,“你说过的……”

        “好吧,”温璨从容而无奈地发出叹息,“我考虑一下——”

        他闭上眼沉默两秒,再睁开:“好,我考虑结束,现在我告诉你我考虑的结果。”

        他抬手握住老人的手腕,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考虑的结果是——我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他为我妈妈偿命,什么赶出温家什么下跪磕头,这些都是屁,你听懂了吗?”

        他不声不响用着力,像掰开一个沉重机关那样甩开老人的手。

        松开的一瞬间,老人才发出哮喘病人般尖利的吸气声:“你不能!”

        “我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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