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括阳握住她手指,一寸寸按在那行字上:“我查了老档案。二厂混药车间爆炸前三天,志军同志独自巡检,发现二号仓库西侧墙体裂缝渗水,可能影响火药储存安全。他写了三份报告,一份交鲍德崧,两份被退回——理由是‘非本职工作,越级上报’。”他声音很轻,却像淬了火的铁,“那天他若没被调回2号仓库值班,若没被梅秀云塞进那袋掺了劣质硫磺的原料……”
“别说了。”她打断他,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说这些没用。”
“有用。”他托起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证明你爸不是倒霉鬼,不是替罪羊,更不是‘操作不当’的糊涂蛋。他是第一个看见裂缝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想堵住裂缝的人。”
浴室水声渐歇。宋括阳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她,抱出浴室。走廊灯光暖黄,映得她发梢滴落的水珠像碎金。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选我?”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卧室:“因为你骂王连升时,唾沫星子溅到他金丝眼镜上;因为你听丁贵祥老婆描述上主任勒人手法时,右手无意识模仿了绞绳动作;因为你把《工厂消防手册》藏在潘云松枕头底下那晚,窗外月光刚好照在你后颈——那里有颗痣,形状像枚小小的、熄灭的引信。”
她怔住:“你看见了?”
“看见了。”他弯腰将她放在床沿,俯身替她擦干脚踝,“也看见你凌晨三点在院子里烧信,火苗蹿起来时,你往灰烬里撒了一把粗盐——防止复燃,也防有人从余烬里拼出字迹。”
么弘瑶终于笑了,笑得肩膀轻颤:“宋主任,你这么会观察,怎么没发现我今天穿的内衣是新买的?”
他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胸前浴巾边缘若隐若现的蕾丝边,耳根倏地泛红。半晌,他哑声道:“……发现了。桃红色,牡丹暗纹,背后搭扣第三颗铆钉松了。”
她愣了两秒,爆发出清脆笑声,笑得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宋括阳,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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