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神殿的蓝sEYeT退了之後,露出底下黑sE的石板地面。那些镶嵌在石板缝隙中的金线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明亮了,而是变成一种温柔的、像烛火一样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喘息。高台四周散落着山本化作的黑sE灰烬,潘屿的脚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踩在乾燥的落叶上。他没有低头看那些灰烬。他只是紧紧地、用力地抱着妈妈,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块浮木。

        林雅婷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潘屿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她的手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潘屿感觉得到那种触感——不是皮肤接触皮肤的那种触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触感。

        「没事了,小屿。」林雅婷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麦田,像雨滴落在荷叶上,「妈妈在这里。没事了。」

        潘屿哭了一会儿,慢慢地停了。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着妈妈的脸。从近处看,妈妈b他记忆中——不对,他没有记忆。他对妈妈的记忆是空白的。三岁之前的事情,没有人能记得。他只能从阿嬷的描述中、从美云阿姨的描述中、从那张泛h的黑白照片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像梦一样的妈妈的形象。但现在,妈妈就真实地、活生生地、有T温地坐在他面前。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眶底下有很深的Y影,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她的嘴唇乾裂,皮肤苍白,头发纠结成团,身上穿着一件白sE的、像病患服一样的长袍,脚上没有穿鞋。

        但她很美。

        不是那种漂亮的美,而是一种??坚韧的美。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很久的树,树皮上有裂痕,树枝有折断,但它还站着,还在呼x1,还在等待春天。

        「妈妈,你还记得我吗?」潘屿问。他的声音哑哑的,哭太多了。

        林雅婷笑了。那笑容让潘屿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因为那个笑容,他看过。在阿嬷的相簿里,在那张彩sE照片上,在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手里抓着红sE气球的画面中。妈妈的笑容没有变。过了十四年,经过了那麽多事情,她的笑容没有变。

        「我每天都记得你。」林雅婷说,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像怕弄破什麽一样地m0了m0潘屿的脸,「我在里面——」她指了指那个破碎的透明容器,「在那些YeT里面,我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睁开眼睛。但我听得到。听得到外面的声音。听得到山本说话,听得到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走来走去,听得到——」

        她停了一下,眼眶红了。

        「听得到你哥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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