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雨还没停。天光暗得像傍晚,客厅开了两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家具的影子投得又深又斜。

        客房在走廊尽头,挨着杂物间。妈妈把门推开,刘莉莉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我靠在走廊墙壁上,离那扇门大概三米远。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房间里靠墙的单人床,浅灰色的床单还没铺平,皱巴巴地堆在床垫上。

        妈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品,转身走到床边,弯腰铺床单。

        她的动作本该很熟练--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几年,以前周末早上总是哼着歌把每个房间的床铺得平平整整--但今天不一样。

        她的手抓着床单边缘抖了好几下才抖开,指尖捏住床单角往床垫下面塞的时候,一直在微微发颤。

        那种颤不是大动作的抖,而是指节屈伸的幅度比平时小、比平时碎,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赤手叠被,僵得不知所措。

        “阿姨,我来帮您。”刘莉莉绕到床对面,弯腰,双手抓住床单另外两个角,哗地一拉。

        床单被她拉得绷成一张平整的皮,四角严丝合缝地包进床垫下面。

        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冲妈妈甜甜一笑:“我爸说我的床铺得可好了,你看是不是。”

        妈妈站在床的另一边,双手还捏着刚塞进去的床单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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