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
程雅萍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
真丝头巾缠在额头上,遮住因长期化疗失去头发的光秃头顶。
父亲说得没错,她的确是濒临死亡,上次见面时蜡黄消瘦的脸和脖颈,此刻皮肤上已经布满乳黄色的转移肿瘤。
程嘉翎站在床边,内心五味杂陈。她很难把眼前这个虚弱无力的人,和印象中严苛、冷漠、经常对她非打即骂的母亲联系起来。
“嘉翎……”程雅萍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恨我吗?”
程嘉翎低下头,没有回答。
她自然是恨过的。谁不渴望自己的母亲能够温柔关怀自己、而不是像一个过度严格的老师那样只关心自己的成绩呢?
但沈雅萍并不是坏人,她的确关怀过自己。
是她一手包办程嘉翎从小到大的衣食住行,如果没有她,也根本不会有今天的程嘉翎。
只是这样的关怀,不足以让一个孩子成长出健康的心灵——但是一个本就匮乏的人,一个没有过丈夫关爱的女人,又如何给得出足够的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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