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她的手指收得有些紧,不是为了亲密,更像是一种带着力度的安抚和制约。
“是,我很熟悉。”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脸上那层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神情第一次彻底剥落,“所以我才比谁都清楚,困在里面出不来,是种什么滋味……又有多……难受。”
她说出“难受”这个词时,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承。
这可怜既是指此刻的小宇,也像是在指认某个过去的、或者始终躲在她灵魂暗处的自己。
她不仅看穿了他对顾澜那份无望的关注,更仿佛在借着他的痛苦,映照出自己某种难以挣脱的泥淖——那些与浩辰之间反复纠缠、无法彻底了断的根源,或许并不仅仅是情感,更夹杂着某种更原始、更令人沉迷又自我厌恶的引力,而浩辰,正是将她引入那片幽深领域的、最初的领路人。
“水已经浑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下个星期会怎样。小宇的挣扎停止了。”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内心——那里面不光有破坏欲,还有一种被长期压抑的、对“鲜活体验”的渴望。
房间里凝滞的空气,随着小曼的话语,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裂隙劈开。
小宇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下,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星火,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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