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谈谈接下来的打算吧,罗德先生,您肯定也不愿意再待在这里了。”那种悲切又神经质的神情再度浮上她的面庞,“我受够了在这里担惊受怕……谁知道这座鬼宅接下来会展露怎样可怕的面目呢?玛丽帕兹,她就像是张笼罩我人生的巨大的捕蝇纸,我的翅膀就被她黏住了……”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罗德先生,或许您很快就会见到下一桩血案,而死者正是我!她就像吸血鬼般潜伏在黑暗中,只要瞅准机会就会出来咬断我的喉咙,连亡魂也都会在她手下称臣……”
“我觉得不会。”罗德愣了愣,他斟酌了几遍脑中的言辞,才继续说下去。
“玛丽帕兹既然已经被亡灵杀死,那一定是没那种号令它们的能耐,至于亡灵……您为何如此恐惧他?”说到底,那家伙还是你的丈夫呢,罗德心想,只是他难得聪明地控制住了发问的冲动。
“唉,您什么都不懂。”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您到底是没有见识过玛丽帕兹的真正能耐——哎呀,瞧我说的这种蠢话,您幸好没见过她的真面目,这可是件万幸的事儿,只是我在她手下委曲求全的太久,到底没那么快地摆脱她投下的阴影……她还在我的脑海上空如秃鹫般盘旋不去。”说到此处,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请宽容我的多疑吧,您眼前只是个被过于生活折磨的心力交瘁的女人……时至今日,方才有免于玛丽帕兹所造就恐惧的自由。”
“没关系,话说——玛丽帕兹到底掌握了什么门道?她怎样说服旁人信她真能通神的?”
“她一向善于装神弄鬼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尤其是男人的注意,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精神支柱……这样才能像骑士里主角的女伴那样,靠着柔弱地晕倒换来拥抱与爱怜,在我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她一直在称病诱骗他,在柯林斯忽然出现灾厄——就是您现在眼见的,之后更是宣称自己有了通灵的能耐,靠着这个实在拙劣的谎言,她居然在身边成功聚拢起一批追随者,当然,现在他们要么死要么逃走,我因为没有及时逃离柯林斯,才不得不屈居于她的屋檐下……毕竟只有这里还有食物与水。”凯特小姐心有余悸似的摸着自己的脸,“假意改信是为了日后得以救赎,方能从着火的窑中逃脱……”
“那她到底是怎样教人信的?要是毫无根据,自然也没有让人在绝境中依靠的道理……”
“您问我,我哪里知道!”凯特小姐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她又立即捂住嘴唇,往四周环顾一遭。
“我……我肯定是不明白这里面的歪门邪道的,听说是有阿默农神甫帮她造势,估计他们是想借着柯林斯受灾的当口招摇撞骗,但没成想到灾难会蔓延的如此迅速,以至于来不及逃脱就被困在这儿了吧!……这里食物肯定会很快耗尽,所以……所以我想了解您的想法,我若是独身一人,到底积攒不起出逃的勇气……”
“您已经猜出了我的心思,又何苦赘述呢?”罗德心中窃喜,但他还是尽力地收住自己的得意,继续保持住那副严肃又可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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