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摸到那扇薄薄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他用冰冷的钥匙打开。
“吱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灰尘与旧书的味道涌了出来。
狭小的空间,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一张布满刻痕的旧书桌,一个塞满书本和杂物的简易书架,再无他物。
唯一的“窗户”是一个小小的天窗,却也布满灰尘和蛛网,此刻映着城市远处模糊的光晕。
崔怀梅反手关上门,背靠着粗糙的木质门板,身体才彻底失去了支撑。他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绝对安全的、属于他自己的黑暗角落里,终于“啪”地一声,终于彻底崩断。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恐惧、屈辱、痛苦、后怕……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低低回荡。
眼泪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尚未干涸的污渍,流进嘴里,又咸、又涩、又腥,如同他此刻被彻底碾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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