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大稻埕这间公寓的第三个礼拜,我的胃袋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清白」的日子。

        这里的墙壁有一种旧式石灰的味道,天花板很高,窗外可以看到那些错落有致的红砖瓦顶。我每天早上在迪化街的叫卖声中醒来,去买一把刚出水的空心菜,或者一块刚出炉的发粿。这种与土地直接对话的感觉,让我那颗在JiNg致社会漂浮了多年的心,慢慢长出了根。

        然後,我遇到了林克。

        林克是个异类。

        他在我公寓顶楼租了一间加盖的违章建筑当工作室。他以前是个开民航机的飞行员,听说是因为在某次降落时,觉得「云的形状太漂亮了,想下去多看两眼」,於是主动辞了职,现在靠着在网路上帮人修复古董相机和「客串私厨」维生。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雨天的深夜。

        我因为刚搬家,瓦斯还没接通,肚子饿到快要cH0U筋,只好拿着一包廉价的辛拉面,去敲响了顶楼那扇漆成亮hsE的木门。

        「请问……可以借用一下瓦斯炉吗?」我手里捏着泡面,样子大概很像一个被遗弃的流浪猫。

        门开了。林克穿着一件沾满了黑油的白背心,手里拿着一把镊子。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泡面,眉头皱得b志诚看到我的T重计还要深。

        「你打算怎麽煮这包面?」他问。声音有一种像是在高空广播般的磁X,但也带着一种「这简直是犯罪」的谴责。

        「就……水开了丢进去,加颗蛋?」我虚弱地说。

        林克叹了口气,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面,把我拽进了他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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