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时来自家里的生日礼物总是她父亲从单位、从年会、从酒店带回来的各种附赠品,有时甚至都懒得从上面撕下“赠品”的贴纸,但平庸的生父倒是喜欢在酒桌上频频许下远大志向,对她的。

        “依佟生得这么一副好皮囊,将来注定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寄予着美好的诅咒,盼望她从麻雀的巢里往上拼命振翅,攀附每一根能落脚的树枝,疲累时餐风饮露,每根羽毛都待价而沽。

        “依佟,班上的学委似乎是x局长的女儿,你一定要跟她搞好关系。”

        “我发现你最近跟xx玩得有点过于频繁了,我跟你说过了,没有必要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考得不错,我去家长会的时候看到你桌子里藏起来的节日贺卡了,这几个人都不够格,朋友圈子里不要有这种掉档次的存在。”

        她就这样被迫擦去身边人的面孔,学会将每一段关系摆上交易的天平,抖落的多余感情都贴上赠品的标签,去追逐一枝虚妄的梧桐。

        15岁的夏依佟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写作练习的主题是自己的名字,周围都是嘈杂而热烈的讨论声,她摊开的作业纸上一片空白,一如她在玻璃窗上倒映着的面庞。

        “依佟依佟,你的名字这么好听,爸爸妈妈给你起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呀?”同桌戳了戳她的肩膀,好奇地询问道,前桌的两个人听到这个问题也纷纷转过头来。

        那枝梧桐不过只是她父亲的执念,期待她成为他阶级跃迁的工具,以为依靠血缘的原始联结也能乘风而起。

        可是不会的,不会如你所愿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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