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另一个朋友在车厢的舆驾上抽了一下鞭子,喊了一声。
我把目光从小玉转向他,凝视着他的背影……啊,我不需要看,脑海里就能清晰地浮现出他的眉眼,他的身姿……他一头黑色长发披在身后,额发中分,眉宇英气逼人,面庞清癯。
他身材高大挺阔,驾车时穿胡戎显得矫健干练,闲暇时穿深衣显得沉稳毅重。
当他在深衣外面佩上我送的香囊,骨节分明的手指戴上小玉送的宽戒时——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一般是到了一处景色优美的地方而我们正好停下来扎营期间——他浑身便会散发出特别迷人的儒雅气息。
俗话说人靠衣装,这不假,但是人本身的气质才是决定性因素。
我这个朋友平时的样子不像凉州人,倒像土生土长的中原世家大族出身的精英贵族。
他既有士大夫追求的谦谦君子之风,又有门阀贵公子那种天生的泰然自若,还有一种城府老道的高深莫测。
在我这半年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面,他的岿然不动、静虑深密达到了超凡脱俗的地步。
有时候我害怕看他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一个无底洞,它不发出什么东西,却能把外界传来的事物尽数吸纳,用深不见底的黑暗把它们全部吞没,一点残渣也不留下。
跟他对视,有一种越坠越深的恐怖感,那里面除了虚无,什么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