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眼过度的后果,就是他渐渐地失去了视觉。
没有眼镜之前,虽然看不清旁人的脸,但没关系,因为他的恋人会将自己的脸贴来,让他一点一点地分辨。
可现在好了,旁人的脸是看不清的,就连妻子的脸也看不清了。
还有灌娘的脸。
先前脑中只记得灌娘小时候的脸,得了眼镜后才头一次看到长大后褪去稚嫩的她。
本以为他可以看到这个被他带到大的小女娘是如何被光阴偷走了年华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还可以从她衰老的面孔中窥见母亲的影子,幻想母亲若未亡是否也会像她一样。
他们兄妹二人,只有她的面孔最像母亲了。
而他除了那一双眼,其他的地方最像父亲。
可一切的畅想都被黑暗剥夺了。
幼年时看《国语》,叹左丘明失明作书之不易,当日却未曾想自己今后竟也会成为“左丘明”。
“这样也好,至少我只会记得你们鲜活的面孔。”荀隐这样安慰痛哭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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