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挂架上取来浴巾裹身,镜中少年披着湿漉漉的黑发,眉眼似乎比程曦新纹的眼线要加妖冶,被热气熏红的眼尾勾着水雾,唇色艳得像樱桃。
镜中滴落的水珠像极了当年砸在课桌上的豆浆,恍惚间我再次陷入回忆。
初二那天我躲在图书馆阁楼,用《史记》挡住脖颈的淤青——王大勇他们说我雌雄莫辨的喉结该用钢笔戳穿,这样就能发出男人该有的声音。
午休时程曦踩着我的影子翻窗进来,把沾着碘伏的棉签按在我被撕破的衣领下:“别理那群发情的公狗,他们连《岳阳楼记》都背不全。”
历史书成了我的铠甲。
当王大勇扯着我头发往男厕拖时,我在默诵安史之乱的时间线;当他们用马克笔在我的锁骨前画胸罩时,我在脑内临摹《韩熙载夜宴图》的衣褶。
只有罗阳会在体育课替我捡回被扔进女更衣室的校服,李光明则默默拍下施暴过程交给教导主任。
至于程曦,她闻讯后疯狂赶来,直接抡起美术室的石膏像砸碎男厕隔间,裙摆沾上王大勇裤裆溅出的尿液,指尖却轻柔地擦掉我嘴角的血迹。
“苏瑾比你们这群渣滓干净一万倍。”那天她的向日葵发绳断在我的掌心,从此在我梦里开成了遮天蔽日的花海。
我抹开浴镜上的水雾,望着自己女妖般昳丽的面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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