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认得他。就是山坡上那个断了一条腿、告诉他「这仗是绞r0U的磨盘、别往那边去」的老兵。老人也认出了他——在被火吞没前的最後一瞬,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了然,彷佛在说:孩子,我叫你别来的……

        被绑在意识深处的凯恩,拚了命想把那只手按下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够自己的手,可那只手离他那麽近,又那麽远,像隔着一整个地狱。黑火落下,老兵连同他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化成了一缕飞灰。

        是我杀的。意识深处的凯恩,发出无声的悲鸣。是我,杀了那个只想活着、还好心叫我绕路走的老人。

        那只手又抬起来了。

        第二个,是一个小nV孩。

        她约莫十岁,半边脸抹着血灰,躲在一截倒塌的屋梁下,怀里SiSi抱着一个受伤昏迷的男人——那是她的父亲。凯恩认得她。就是战场上,他用残焰之剑和身T替这对父nV挡下一轮火枪齐S、护到墙後的那个nV孩。她那时抬起泪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曾让他几乎熄灭的火重新亮了一点。

        此刻,她又抬起了那双泪眼,望向逆火而立的凯恩。她认得他——认得那柄残焰之剑。她没有为自己求饶,只是拚命把昏迷的父亲往身後拖,仰头朝他喊:「是你……是那个拿剑救过我们的人……求你,救救我爹——」

        话还没喊完。

        意识深处的凯恩疯了一样地撞、咬、嘶吼,想夺回哪怕一根手指的控制权。求求你,他对着T内那个东西哀求,对着那个早已Si去的神哀求,对着任何可能听见的存在哀求——这一个,放过这一个就好。她还认得我。我护过她们。求求你——

        黑火落下。那对父nV,连同那声没喊完的求救,一起化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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