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伸手替她拂掉,手指头动了动,最终只是攥紧了手里冰凉的饭盒,对着那几根碍眼的草屑,无声地吹了口气,看着它们被黄昏的风卷走……
晚风掠过别人家未打完的稻田,掀起层层叠叠的浪。
“妈妈今天喘得厉害。”我踢着田埂上一个干硬的泥块。
姐姐的脚步慢了下来。晚风掀起她耳后的碎发,露出那颗和妈妈一模一样的浅褐色小痣。
“她舍不得扔下这片地,”姐姐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捆鱼鳃的湿稻草,草茎上还沾着点鱼血的暗红,“跟田里的稻草人似的……舍不得赶走偷吃的麻雀。”
说完许久我们都不再说话,稻草人没有生命,久而久之麻雀自然就不怕它了。妈妈她离不开这片土地,会不会也是没有能力再离开了……
夕阳沉到山脊,她回头向我伸手:“走快点,回家炒鱼吃?”光影模糊了她的轮廓,恍然还是当年那个会把我举过稻草垛的姐姐。
晚风掀起她卷起的裤脚,露出我给她的那条银链。月光还没升起,它已经悄悄闪着微光,像田里没被晒干的水。
我快走几步跟上,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长久——比如她削的树枝筷子,比如捆稻草时打的结,比如那饱含温柔的眸子,比如永远比我快半步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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