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的陕西,正处於明清小冰河期的巅峰。连年大旱,土地颗粒无收。而朝廷呢?还在为了辽东的战事疯狂加派三饷,把老百姓最後一点生存的希望都榨乾了。」黎子青的语气平静,却像一把JiNg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历史的肌理。

        「那批官银,只不过是压Si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没有那批官银,还有下一批粮草;没有那个破庙,还有下一个被抢劫的县衙。」她收回手,捧着自己那个已经空了的豆浆碗。「历史的巨轮是由气候变迁、经济崩溃、制度腐朽这些庞大的结构X因素推动的。它有一种极度强悍的历史惯X。你以为你按下了大明灭亡的按钮?不,大明早就Si了。从万历年间的党争、从土地兼并到极致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是一具还在喘气的屍T了。」黎子青看着林承翰,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宽慰。「你只是顺应了历史的洪流。你不是刽子手,你只是那个没有去阻挡雪崩的人。因为就算你挡住了那一块雪,後面还有整座雪山会塌下来。这就是历史的重量,我们现代人无论掌握了多麽不可思议的时空科技,都无法去改变它残酷的必然。」

        林承翰听着黎子青的话,感觉x口那一块从昨晚就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正在慢慢地松动、瓦解。是啊,他不是上帝。叶震宇以为用军工级探测器就能掌控一切,那个偷渡客以为带把枪就能去明朝捡漏,但他们都错了。历史的深渊b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不可测。他只是把脱轨的齿轮推了回去,让雪崩如期发生。这不是谋杀,这是对时间秩序的维护。

        「谢谢你,子青。」林承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终於放松了下来。他端起那碗已经不那麽烫的豆浆,喝了一大口。「你这位历史顾问,不仅能解决大唐葱姜茶的光谱分析,还能提供时空1UN1I的心理谘商服务。我觉得我欠你的顾问费越来越多了。」

        看到林承翰的眉头终於舒展,黎子青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有什麽问题,你可以继续用你们公司的高级探测数据来支付谘商费啊。」黎子青笑着将笔记型电脑收进包包里。「不过说真的,你作为第一线客服,每天面对这种生Si交关的历史现场,心理压力一定很大。你得学会把工作和现实分开。」

        「我会努力的。」林承翰点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的nV孩。

        在这个充满了油条香气的平凡早餐店里,她用几句冷静的学术分析,将他从那个四百年前的残酷荒野里,安稳地拉回了西元二十一世纪的台北。

        「你论文写完了,今天有什麽打算?」林承翰问。

        「回去补个觉。我现在觉得自己随时会猝Si在路上。」黎子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几滴生理X的眼泪。

        「那我送你去捷运站吧。」两人走出早餐店。早晨的yAn光已经完全驱散了薄雾,金sE的光芒洒在罗斯福路的林荫大道上,刺眼却温暖。

        林承翰走在黎子青的身侧,配合着她因为疲惫而放慢的步伐。听着周围学生们的谈笑声和机车的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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