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以人补天’……”楼巍指尖抚过圣旨上朱批的“冲喜”二字,低笑声从喉间溢出,眼底却翻涌着血色。

        那明黄锦帛上的字句,一字一刀地剐着他为人父的心,“谢重胤,你便如此笃定,我儿与音音……注定是填命的祭品?”

        窗外暮色沉沦,如血残阳泼进书房。

        他猛然将圣旨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迸裂,碎片四溅。

        多年隐忍的愤慨、为臣的谨慎、为父的屈辱,在这一刻轰然决堤“你以为,这般折辱……便能断送我儿与音音的生路?!”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砸在空寂的书房。

        指尖在“冲喜”二字上狠狠一划,朱砂墨迹顿时晕染开来,如一道血痕。

        “太子垂死,太医院束手无策,你纵是天子,不也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男人字字诛心,声音渐次拔高,终成雷霆之怒,裹挟着多年压抑的痛楚与不甘,“可如今,那救命的良药,天下唯一的生机,不日将灌进我儿与音音的咽喉!你的东宫储君……就让他咳尽最后一滴血,去阴司里喊你父皇吧!”

        “天命?朕即是天命!”

        楼巍模仿着谢重胤的口吻厉声长笑,癫狂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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