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两星期了,连个喜讯都没有……”
那些话语像细小的针,隔着厚厚的锦缎,依然能刺到皮肤。
更可怕的是,那议论背后总带着一种怜悯的口吻,仿佛她已然成了某种注定要被消耗的器物,在这华丽却封闭的牢笼中,渐渐失去光泽。
贾风——那位永远梳着一丝不苟银髻、笑起来眼角细纹温柔如水的老夫人——对美玲的喜爱近乎泛滥。
可那喜爱之下,是对贾小文一种病态的、几近扭曲的溺宠,仿佛他不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子,而仍是她当年拼死生下来的婴孩,需要她用尽所有手段去呵护、去包裹、去隔离一切可能伤及他的事物。
每日早膳后,贾风必定要美玲陪着坐一刻钟,握着她的手絮絮叮嘱“多吃些,当心着凉”,语气里满是慈爱。
可每当话题稍稍涉及小文,她的眼神就会瞬间变得黏稠而执拗,仿佛全世界只剩这一个儿子值得她用尽所有心血去护。
她会忽然停下话头,目光转向小文所在的栖凤院方向,喃喃自语:“我的小文啊,从小就弱,风一吹就倒……当年生他时,我难产三天三夜,差点连两条命都搭进去。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再苦再累,也要护着他周全。现在好不容易娶了媳妇,你可得好好待他,千万别让他犯了哮喘。那病一发起来,他脸白得像纸,喘不过气来,我的心就跟刀割似的。”
美玲每次都温顺地应“是”,笑容柔和得没有一丝破绽。
可她分明感觉到,那握着她手的手掌越来越紧,像铁箍般圈住她的腕子,仿佛在提醒: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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