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中,梵诺已经起了。他打着哈欠把沾着血的地毯卷了起来,丢到门外。

        “总督说要在广场上开会,我们去听听吧。”荔妩说。

        他“唔”了一声,咬着糖,点了下头。

        荔妩走进盥洗室,打开花洒冲洗足底的血迹,在热气中被冻僵的肌肤总算有了触觉,血污顺着苍白足尖洇成一道红水钻进了下水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运气好得诡异,偏偏是昨天提着斧头砍坏了梵诺家的门,不然她昨夜看见世界的最后一眼恐怕就是畸变种尖牙密布的肉红口器。

        余烬区在城邦的最边缘,荔妩裹在厚衣裳里,行走间哈出白茫茫的气。好一阵子才见了人烟。

        在人烟之前他们先见到了许多尸体,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余烬的贵族的。

        人类活着的时候互相倾轧,因身份因种族因立场,可死了都是那么回事。

        身体被啃噬得白骨外露,腹部被撕裂,涌出一地脏腑,眼神里都是绝望而惊恐的死寂。

        死亡是平等的,它将世俗的一切从你身上剥去,带走你时不会给你任何尊严。

        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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