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抄家的旨意,午时三刻颁的。”太禛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托合齐府邸围了六百兵,宗人府连夜提审十二名佐领。可梁公公的罪名——‘私藏密折、擅改朱批’——圣旨里一个字没提刑部,只写了‘交内务府慎刑司看押’。”
太便倏然噤声。
内务府慎刑司?那是专理宫人罪愆的地方,连三品太监都够不上进那扇门的资格。梁九功侍奉康熙三十年,执掌奏事处二十年,若真论罪,该入大理寺、该由三法司会审。可一道轻飘飘的“慎刑司”,分明是将他从朝堂之案里摘出来,锁进紫禁城最幽暗的角落——不审、不判、不示众,只让他无声无息地烂在高墙之内。
“皇阿玛在护他。”太便喃喃。
太禛颔首,眸色沉静如古井:“护他,也是护自己。”
兄弟二人沉默良久。檐角水珠坠地声忽然急促起来,啪嗒、啪嗒,像催命的更鼓。太便仰头看天,云层裂开一线微光,照得琉璃瓦泛出冷青色的光。
“四哥,咱们去毓庆宫。”
“不妥。”太禛立刻道,“二哥闭门谢客三日,连荣妃娘娘遣人送参汤都被挡在门外。”
“所以才要去。”太便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他躲着所有人,偏偏躲不开咱们——咱们是去给他送《孝经》的。”
太禛一怔。
太便已自袖中抽出一册蓝绸包角的书,封皮上“孝经”二字墨迹淋漓,纸页边缘微卷,显是常翻之物。“昨儿皇阿玛抄的,我趁他午歇时偷偷临摹了一遍。”他晃了晃书册,笑得狡黠,“二哥启蒙时读的就是这个,如今他忘了,咱们替他温习温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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